# 第 31 章：旧 App，新服务器

> 服务器加了一种“投票”消息。徒步群里有 50 个人用的还是半年前的 App，他们会看到什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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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0 章把客户端写成了一个核心，修一次，所有平台都带上。可“带上”要等用户升级，而用户不会同一天升级。

v3 有 1,000 万日活用户。假设一成用的是半年以前的版本，就是 **100 万人**。徒步群 500 人里，大约 50 个。

这一章的问题：**服务器加了新东西，旧 App 怎么办？**

## 1. 一条投票消息

服务器新加了一种消息：投票。Cara 在徒步群里发了一条“周六去哪座山”，这是群里最新的一条。

旁支 W2 已经管了一半：旧 App 读到不认识的**字段**会跳过（Protobuf 二进制格式的规定）。可这次不是多了一个字段，是多了一种**类型**：旧 App 的代码里，没有“投票”这个分支。

看那 50 个旧 App。下面每种写法都很常见：

- **不认识就扔掉。** 解析时遇到不认识的类型就跳过，不存。可这条占着 seq。比如投票是 4,812 号：服务器说会话最新是 4,812，手机本地最后一条却是 4,811。第 6 章的同步就比这两个数，本地的小，就当落下了，去拉 4,811 之后的；拉回来的还是这条投票，又扔掉。每次打开都这样，一天 **20 次**。未读数也一样：第 14 章算的是“最新 seq − 读到哪”，Ana 最多读到 4,811，4,812 − 4,811，永远是 1。
- **不认识就报错。** 解析器太严：比如 Protobuf 的 JSON 映射默认拒绝不认识的字段（旁支 W2），或者类型的 switch 没有 default。每次同步都抛异常，App 一打开就崩，直到升级。
- **按文字显示。** 投票没有文字字段，气泡是空白的。

还有一种更麻烦：意思变了。第 18 章的“编辑”和“撤回”，都是指向原消息的新事件。旧 App 不认识它们，就还显示原来那句：改过的没人知道改过，撤回的照样留在屏幕上。

## 2. 兼容的规则，第一个版本就要有

上面三种毛病，修的地方都在旧 App 里。可旧 App 已经装在 50 个人的手机上，改不了了。

所以第一条教训是：**对未来的兼容，要写在过去的版本里。** 从 v0 起，每个 App 就该守这几条：

1. **不认识的字段跳过**（旁支 W2）。
2. **不认识的类型照样存。** 存进本地数据库，占好它的 seq，留着原始字节，显示它带的后备文字。seq 连着，第 5、6 章的补洞和同步就不会出错。
3. **升级以后重新显示。** 新版本认识了这种类型，就从本地存的原始字节重新解析，不用再从服务器拉（服务器替它转换过的除外，第 4 节）。
4. **认得“请升级”。** 服务器拒绝登录时，旧 App 要能显示这句话和下载地址。这个错误码在第一个版本的协议里就要定好。

## 3. 每条新类型的消息，带一句后备文字

有了第 2 条，旧 App 还得知道显示什么。所以每条新类型的消息，都带一句给旧 App 看的文字，比如“[投票] 周六去哪座山？请升级查看”。

开放聊天协议 Matrix 就这样规定：每条消息都**必须**有一个纯文字的 `body`，客户端显示不了它的类型时，就[显示这段文字](https://spec.matrix.org/latest/client-server-api/#mroommessage-msgtypes)。编辑也一样：编辑事件的 `body` 写成“* 改过的话”，[给不认识编辑的客户端看](https://spec.matrix.org/latest/client-server-api/#event-replacements)。Telegram 则有一个专门的占位类型 [`messageMediaUnsupported`](https://core.telegram.org/constructor/messageMediaUnsupported)：“当前版本的客户端不支持这种媒体类型”。

后备文字只修显示。编辑后的旧 App 能看到“* 改过的话”，可上面那条原文还在；撤回也一样，原文留在旧 App 的屏幕上。后备文字改不了原文。

## 4. 服务器只在后备不够时出手

后备文字不够用的地方，只能服务器来管。前提是服务器知道对面是哪个版本。

所以 App 连上时，在第一帧里报上**版本和能力**：App 版本号、平台、它认识的功能编号（比如“认识投票”“认识编辑”），一共十来个字节，一条连接只报一次。

服务器按这个，对这条连接：

- 只发它认识的帧，比如它没报“认识已读回执”，第 15 章的回执就不发给它；
- 新类型有旧的近亲时，换成旧 App 认识的说法，比如新的动图表情，换成一张普通图片，比一句“请升级查看”好。换过的消息标上“已转换”，App 升级后，这些要重新从服务器拉，本地存的不是原样。

Telegram 的做法是**层**（layer）：协议每改一版就是新的一层，客户端连上时用 `invokeWithLayer` 报上自己的层，服务器把它和这条连接的其他参数[一起记下](https://core.telegram.org/api/invoking#layers)。

## 5. 再旧的，提示升级

总有一些改动，旧 App 怎么也接不住，比如安全上的修复。所以服务器定一个**最低支持版本**：低于它的，登录时拒绝，回第 2 节第 4 条那句“请升级”。

最低版本往上提一次，就有一批人被关在门外。提到哪里，看的是低于它的还有多少人，而不是日历。

## 6. 算一下

- **旧 App 的人：** 1,000 万 × 10% = 100 万人；徒步群里 50 个。
- **扔掉的代价：** 每个旧 App 每天把同一条投票拉 20 次，未读数一直是 1。
- **要兼容的版本：** 假设每个原生平台两周发一版、支持一年，就是 26 个版本 × 3 个平台 = **78** 个构建，都可能连上来；网页一刷新就是最新版，旧的只有开着没刷新的标签页（第 27 章）。
- **后备文字：** 约 30 字节，只加在新类型的消息上，是一条 200 字节消息的 15%。

## 7. 代价

- **协议背着旧东西过好几年。** 字段编号永不重用（旁支 W2）；老的类型，服务器还得会产生。
- **每种新类型都要写后备文字**，还要考虑几种语言。
- **服务器里有按版本分的代码路径。** 78 个构建，每次发布服务器都要和它们一起测（第 35 章的灰度发布）。
- **最低版本会把人关在外面。** 关多少人，就是这一刀的价钱。

## 8. 其他答案

- **只靠强制升级。** 一有新类型就提高最低版本。最简单，代价落在用户身上；办公 IM 的管理员能统一升级，更常这样（第 39 章）。
- **服务器按每个版本转换**（Telegram 的层）。旧 App 一点不用改，服务器背所有的转换。
- **只靠后备文字**（Matrix 的 `body`）。服务器什么也不转换，旧客户端至少看得到一句话。
- **IM 作为平台**（第 44 章）。客户的 App 里嵌着 SDK，平台没法让谁升级，支持多久写在合同里。

## 9. 这一章的决定

**决策卡**

- 问题：服务器加了新类型，100 万人还在用半年前的 App：不认识的被扔掉、每次打开重拉一遍，或者让 App 崩溃，或者显示成空白；编辑、撤回这类改含义的，旧 App 根本不知道，撤回的原文还留在屏幕上。
- 选择：旧 App 从第一个版本起就守规则：跳过不认识的字段，不认识的类型照样存、占好 seq、显示后备文字，升级后重新显示，认得“请升级”。新类型的消息都带后备文字。App 连接时报上版本和能力，服务器只在后备不够时按它调整；低于最低版本的拒绝登录。
- 代价：协议背着旧东西过好几年；每种新类型都要写后备文字；服务器有按版本的代码路径，要和几十个构建一起测；提高最低版本会关掉一批人。
- 什么时候重新考虑：发布时新旧网关、新旧服务器同时在线（第 35 章）；办公 IM 的强制升级（第 39 章）；客户的 App 里嵌着 SDK（第 44 章）。
- 其他答案：只靠强制升级；服务器按版本转换（Telegram 的层）；只靠后备文字（Matrix 的 body）；平台按合同定支持期。

v3 的十二章到这里都齐了。下一章，把 v3 从头到尾再走一遍：一百万人在线，每一层要多少台机器，一台网关挂了会发生什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