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 17 章：唤醒离线的手机

> Ben 的 App 关着，连接早就没了。Ana 在徒步群里 @ 了他，消息在会话里等着，他怎么知道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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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en 吃完晚饭，把手机扣在桌上。徒步群里，Ana 发了一句“@Ben 明早的车票你买了吗？”。

消息已经存进了会话，Ben 的会话记录（每人每个会话一行，第 11 章）也改好了。可 Ben 的 App 不在前台，连接早就断了。第 2 章的推送走长连接，现在没有连接可走，他要到下次自己打开 App 才知道。

这一章要定的是：**App 不在前台时，怎么让 Ben 知道有消息，又不被一天上千条消息吵死。**

## 1. 只有系统能叫醒它

App 退到后台不久，系统就会把它挂起，它的连接也就停了。能在这时把消息送到手机上的，只有系统自己的推送通道，它一直连着：

- **iPhone：** 苹果的 APNs。
- **安卓：** 谷歌的 FCM。可在国内，大多数安卓手机上没有谷歌服务（[阿里云移动推送的说明](https://help.aliyun.com/en/document_detail/434682.html)），FCM 用不了。
- **国内的安卓：** 华为、荣耀、小米、OPPO、vivo 各有自己的通道（厂商通道），要分别接入。

流程都一样：App 启动时向系统要一个**推送令牌**（device token），交给服务端，存在第 16 章的设备表里。服务端要通知这台设备时，带着令牌去请对应的通道发。Telegram 的公开 API 里，客户端用 [`account.registerDevice`](https://core.telegram.org/method/account.registerDevice) 交令牌，同时说明是哪种通道；[列表](https://core.telegram.org/api/push-updates)里有 APNs、FCM、华为推送、Web push 等 13 种。通知到了，系统显示出来，App 不用醒。这就是系统推送，和走长连接的在线推送是两回事。

## 2. 给哪些设备发

“没有连接的设备”听起来就是答案，其实不对。App 刚退到后台时，服务端的路由表（谁的哪台设备连在哪，第 2 章）里还挂着它的连接：手机已经挂起，服务端要等心跳超时才发现（第 23 章）。按“有没有连接”判断，这几分钟里的消息推进了一条没人读的连接，通知也没发。

所以看的是**前台还是后台**：App 切到后台、回到前台时，都告诉服务端一声。报了后台的，或者连接已经断了的（App 被杀掉时来不及报），都算不在前台，发系统推送。

一个人有几台设备时还有一问：Ana 正在电脑上看，手机要不要响？这一章建议不响：她的任何一台设备在前台，就不发通知。手机上的角标等下一个通知或打开时再改。

## 3. 一条消息一个通知

最直接的做法：每来一条消息，给每台不在前台的设备发一个通知。

徒步群一天 1,000 条，每个成员就收到 **1,000 个通知**。不只是吵，通道也接不住：

- **存不下。** 手机关机或没网时，通道替它存着。APNs 对一个 App 只存一个通知；FCM 在安卓上最多存 100 条，超了**全部丢掉**，手机回来只收到一条“超限了”（[FCM](https://firebase.google.com/docs/cloud-messaging/customize-messages/collapsible-message-types)、[APNs](https://developer.apple.com/documentation/usernotifications/sending-notification-requests-to-apns)）。
- **会限流。** 对同一个令牌发得太快，APNs 回 429 “连续请求太多”（[APNs 的错误码](https://developer.apple.com/documentation/usernotifications/handling-notification-responses-from-apns)）。
- **要分类。** 厂商通道把消息分成“通讯”和“营销”两类：即时聊天归通讯类，不限条数，但要向各家申请；没申请的按营销类算，每台设备一天只有一到五条，各家不同（[阿里云整理的各厂商规则](https://help.aliyun.com/en/document_detail/2860774.html)）。

算到 v2 高峰：每秒 139 条消息，每条平均到 10 台设备。

高峰时开着 App 的人只有一成；假设设备也一样，其余九成都要发通知：139 × 10 × 90%，每秒约 **1,251 个**，还没算免打扰和合并。

## 4. 办法：每个会话一个通知

通知不是消息的副本，是一句提醒：“徒步群有新消息”。所以按会话合并：

- **屏幕上每个会话只留一个。** 同一会话的新通知替换旧的：APNs 用 `apns-collapse-id`（不超过 64 字节），FCM 用通知的 `tag`（[字段说明](https://firebase.google.com/docs/reference/fcm/rest/v1/projects.messages)），都填会话 ID。内容写成“徒步群：Cara 说……（共 12 条）”。
- **同一会话一分钟最多发一次。** 服务端给每台设备、每个会话记一个上次发的时间；一分钟内来的，等这一分钟过了，合成一个再发。热闹的一小时，最多 60 个。
- **免打扰的会话不发，** 也不算进角标；有人 @ 了你，照样发（第 14 章记着未读的 @）。

徒步群的一天，按一阵一阵地聊（`demo.py`：20 阵，每阵 50 条，平均半分钟一条），1,000 条消息合成了 **406 个通知**。少了六成，可还是很多。热闹的群，靠合并压不下去，最后要靠用户自己设免打扰。

**为什么不用通道自己的合并。** FCM 也有 `collapse_key`，可一台设备最多只存 4 个不同的键（[同上](https://firebase.google.com/docs/cloud-messaging/customize-messages/collapsible-message-types)）。按会话合并，会话一多就不够用。所以合并放在服务端，手机上靠替换。

## 5. 角标

图标上的数字是 Ben 没设免打扰的那些会话的未读数之和。手机挂起了，算不了，只能由服务端放进通知里：APNs 的 `badge` 字段（[payload](https://developer.apple.com/documentation/usernotifications/generating-a-remote-notification)）。

第 14 章服务端已经算好了每个会话的未读数。可每发一个通知都把 Ben 的 200 个会话加一遍，高峰每秒要读 1,251 × 200，约 **25 万行**。

办法是把总数记在 Ben 的 users 那一行上。第 11、14 章里，每改一次会话记录，都要锁住这一行取版本号；就在同一个事务里，按这条记录改之前和改之后的未读数，把差加到总数上。打开或关掉免打扰时，也把这个会话的未读数减掉或加回。

还有一处时机要对。第 11 章里，在线推送在消息存好时就发；会话记录要等**待办**（发消息时记下的一行“改所有成员的会话”，之后一人一个小事务去改）晚一点才改。通知要是跟着在线推送发，总数里还没有这一条，角标就少算。所以通知由待办发：改完 Ben 的那一行，新的总数就在手上，再看他有没有设备在前台，都没有就发。

这不是第 14 章不要的那种计数器。那种是来一条加一：待办做到一半挂了、重做一遍，同一条就加了两次。这里加的是差：Ben 的徒步群原来 5 条未读，待办写上新的最新 seq，变成 6 条，总数加 1；重做时这一行已经是 6 条，写完还是 6 条，差是 0，总数不变。

## 6. 通知只是提醒

通知没有保证：通道可能晚到、可能丢，用户也可能关了通知权限。和第 2 章一样，推送只是提醒，拉取才是依据：

- **通知不改游标。** 手机上的同步游标只随同步往前走（第 6 章）。
- **点开以后照常同步。** App 回到前台，先连上、按记录版本同步，消息从会话里拉，不从通知里拿。
- **令牌会失效。** 令牌不再有效时，APNs 回 410，说不用再往这里发了（[APNs 的错误码](https://developer.apple.com/documentation/usernotifications/handling-notification-responses-from-apns)）；服务端把它从设备表里删掉。

## 7. 算一下

- **一条一个：** 徒步群每人一天 1,000 个通知。手机关机一天，FCM 存满 100 个就全丢。
- **按会话合并：** 一小时最多 60 个；按 `demo.py` 的一天，406 个。
- **高峰：** 每秒约 1,251 个通知要发，还没算免打扰和合并。
- **角标：** 每次现加是每秒约 25 万行；记在 users 行上、由待办发，不用多读。

## 8. 代价

- **要接好几家通道。** APNs、FCM，再加国内几家厂商，各有各的令牌、格式和规则，还要申请消息分类。
- **不保证到，也不保证快。** 低优先级的通知可能攒着一起送（[APNs](https://developer.apple.com/documentation/usernotifications/sending-notification-requests-to-apns)）；FCM 发现高优先级的消息总不产生通知，可能把它降成普通优先级（[FCM](https://firebase.google.com/docs/cloud-messaging/android-message-priority)）。
- **别的设备读了，这台的通知还在。** 想在 iPhone 上悄悄清掉，要发后台推送，而苹果建议这种推送一小时不超过两三次（[background updates](https://developer.apple.com/documentation/usernotifications/pushing-background-updates-to-your-app)）。主线不清，等下一个通知把角标改对。
- **比在线推送晚一点。** 通知要等待办改到这个人才发。
- **服务端多记一些。** 每台设备的令牌、前后台，每台设备每个会话上次通知的时间，每人一个未读总数。

## 9. 其他答案

- **通知里放消息内容，还是只说“有新消息”。** 放内容，用户不打开 App 就能看；只说“有新消息”，内容不经过苹果、谷歌和厂商的服务器。端上加密的产品（第 42 章）还有一条路：通知只带密文，iPhone 上交给 App 的通知扩展（`mutable-content`），在手机上改写内容再显示。Telegram 的公开 API 里还有一种做法：群消息的通知模板带发送者、群名和正文；用 FCM 时，客户端注册令牌时可以交一把密钥，服务端把通知内容加密了再交给通道（[推送文档](https://core.telegram.org/api/push-updates)）。
- **只发后台推送，让 App 自己拉、自己显示。** 显示什么全由 App 定，可后台推送优先级低，系统还会限次数。
- **一条消息一个通知。** 小产品、消息少的时候最简单，通道的限制还碰不到。
- **自建常驻连接。** 让 App 自己在后台保持连接，早年安卓上常见。现在的系统会限制后台运行，这条路越来越窄。

## 10. 这一章的决定

**决策卡**

- 问题：App 不在前台，长连接推不到，Ben 不知道有消息。一条消息一个通知，徒步群一天 1,000 个，通道存不下（APNs 只存一个，FCM 超过 100 个全丢）、还会限流。
- 选择：设备告诉服务端自己在前台还是后台；待办改完一个人的会话记录后，他要是没有一台设备在前台，就经 APNs、FCM 或手机厂商的通道发系统通知。按会话合并：屏幕上每个会话一个（collapse-id、tag），同一会话一分钟最多一次；免打扰不发，@ 照发。角标是没免打扰的会话的未读总数，记在 users 行上，和会话记录在同一事务里按差改。通知只是提醒，打开后照常同步。
- 代价：要接好几家通道、申请消息分类；不保证到、不保证快，比在线推送晚一点；别的设备读了，这台的通知不清；服务端多记令牌、前后台、每会话上次通知的时间和未读总数。
- 什么时候重新考虑：端上加密时通知里放什么（第 42 章）；心跳（第 23 章）；App 在后台怎么处理连接（第 26 章）。
- 其他答案：通知只说“有新消息”；只发后台推送让 App 自己拉；一条消息一个通知（小产品）；自建常驻连接（早年安卓）。

Ben 知道有消息了，点开一看，Ana 那句已经变成“此消息已撤回”。可他的锁屏上还亮着那条通知，平板也早拉到了原文，群里其他人的设备上还有几百份。下一章：撤回与编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