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入理解 IM 系统

第 25 章

账号:App 的用户和 IM 的用户

IM 成了单独的服务,App 早就有自己的用户和登录。Ana 的手机连上网关,网关怎么知道她就是 Ana,又不用看她的密码、不用每次都去问 App?

这一章是初稿:作者还在逐章校对,内容和数字可能会改。

到 v2 为止,IM 是 App 的一部分:Ana 登录了 App,也就登录了聊天。第 20 章把网关拆了出来,IM 成了单独的服务,常常还归另一个团队管。

Ana 的手机连上一台网关,发来第一帧。网关从没见过 App 的登录,它怎么知道这台手机是 Ana 的?这一章要回答:IM 怎么认出 App 的用户,既不看密码,也不在每次连接时去问 App。

1. IM 要知道什么

网关要知道三件事:这是谁、这是她的哪台设备、这个身份还有没有效。知道了,才能在在线路由表在线路由表online routes记着每台在线设备连在哪台网关上。设备连上时由网关登记,分发时按它找到网关。在术语表里查看里登记“Ana 的手机在这台网关上”(第 20 章)。

最直接的办法,是让手机自己报:“我是 Ana”。网关照单全收,谁都能冒充 Ana。这一步谁都不会这么上线,下面看两种真会上线的做法。

2. 每次都去问 App

IM 不管登录,App 管。Ana 登录 App 后,手机有一个 App 的会话凭证;连 IM 时把它带上,网关拿去问 App 的登录服务:“这个凭证有效吗?是谁?”App 说是 Ana,网关就登记。

这个做法是对的:密码只有 App 见过,吊销也只在 App 一处。毛病出在次数上,每一次连接都是对另一个服务的一次调用:

  • 平时:每打开一次 App 就连一次。1,000 万人每天各打开 20 次,平均每秒约 2,300 次,v3 高峰按 3 倍,每秒约 6,900 次。这些调用都落在 App 的登录服务上,它原本是为 App 自己的流量准备的。
  • 重连风暴时:第 24 章说,准入(网关每秒放进来多少条连接)的上限要看网关后面最慢的部分。现在最慢的成了 App 的登录服务,假设它按平时高峰的 1.5 倍准备,每秒约 10,400 次。一台网关重启,5 万台 4.8 秒验完,还好。
  • 一个区停掉:50 万台光验身份就要 48 秒。用第 24 章的模型跑一遍(准入照开),全部连上从 43 秒变成 57 秒;这一分钟里,App 的登录服务一直顶在上限。
  • 它停了:App 的登录服务出故障,IM 好好的,可断开的人一个也连不回来。

3. 网关自己能验的令牌

办法是让 App 的服务端提前替 Ana 作证,网关只检查这份证明是真的:

  1. Ana 已经登录了 App。她的 App 向自己的服务端要一个 IM 令牌。
  2. App 的服务端签一个令牌:Ana 的 IM 用户 ID、设备、签发时间、过期时间,用 App 自己的私钥签名。
  3. 手机连网关时带上它。每台网关都有对应的公钥,验签名、看过期没有,对了就登记,不调用任何人。

令牌的格式常用 JWT(RFC 7519):sub 是谁,iat 是签发时间,exp 是过期时间。

为什么用私钥和公钥,而不是双方共用一个密钥?网关只拿得到公钥:能验,不能签。哪天网关的配置泄露了,泄露的也只是公钥,没人能拿它冒充 Ana。

验一次签名有多贵?Ed25519 签名,验一次约 27 万个 CPU 周期,在 2010 年前后一颗 2.4 GHz 的 CPU 上约 114 微秒(ed25519.cr.yp.to;今天的 CPU 更快)。一台网关每秒最多 2,000 次握手,验令牌约占四分之一个核,比 TLS 握手本身便宜得多。

4. IM 自己的用户 ID

令牌里写哪个 ID?App 的用户 ID 常常是字符串,比如 ana_92,最长几十个字节。IM 给每个 App 用户另发一个 8 字节的数字 ID,用一张映射表对上:

  • 什么时候建:Ana 在 App 注册时,App 的服务端调用 IM 一次,IM 建一个用户,记下 (App, ana_92) → 7301…,App 的服务端把这个号存起来,以后签令牌就写它。
  • 为什么不直接用 App 的 ID:IM 的每一行都带着用户 ID。第 12 章的成员行是 17 字节,其中用户 ID 占 8 字节;换成 32 字节的字符串,就是 41 字节,大了 2.4 倍;更要紧的是,同一个 IM 以后要服务几个 App(第 44 章),两个 App 里可能都有一个 ana_92。
  • 映射表多大:按 v3 的 1,000 万用户算,每行约 44 字节(App 编号 4、App 的用户 ID 按 32、IM 的 ID 8),约 440 MB。

5. 过期、续期、吊销

过期。令牌有效期越长,丢了能被冒用越久;越短,续得越勤。按 1,500 万台设备算(1,000 万人,每人平均 1.5 台),有效期 1 小时,平均每秒约 4,170 次续期;1 天,约 174 次。全书跟着的这个 App 取 1 天:续期落在 App 自己的服务端上,量很小。

续期。App 给 IM 的 SDK 一个“取令牌”的回调。快过期、或网关说令牌不对时,SDK 调用它,向 App 的服务端要一个新的。续期失败也不急:手上的令牌没过期,照样能连。重连风暴时,绝大多数令牌都没过期,所以风暴不碰 App。(一天多没打开过的设备不一样:它的令牌已经过期,连之前要先续一次。)

吊销。Ana 在 App 里点了“退出所有设备”,或者账号被封,令牌不能等到过期。IM 给每人记一个时间戳:这之前签发的令牌都作废。网关验完签名,再看令牌的签发时间是不是晚于它。比如 Ana 10:00 点了“退出所有设备”,她的时间戳就记成 10:00:旧平板上那张昨晚 9 点签的令牌,签名没错、也没过期,可签发时间早于 10:00,作废;她 10:05 在手机上重新登录,新签的令牌晚于 10:00,照常能连。这个数存在 IM 自己的存储里,连接时读一次,不用问 App;每人 8 字节,按 1,000 万人算 80 MB。IM 同时从在线路由表找到 Ana 现在开着的连接,一个个关掉。

6. 游客

直播间里没登录的观众,也要连上来收消息(第 41 章)。给他一个临时身份:一个临时 ID,令牌里写着“游客,只能看这个直播间”,有效期很短,不进映射表。他登录以后,换一个正常的令牌。

7. 算一下

  • 平时:v3 高峰每秒约 6,900 次连接;问 App,就是每秒约 6,900 次调用;用令牌,0 次。
  • 一个区停掉:问 App,全部连上要 57 秒(App 的服务按 1.5 倍准备,这是假设);用令牌,43 秒,和第 24 章一样。
  • 令牌的代价:每台网关约四分之一个核;有效期 1 天时,每秒约 174 次续期;吊销表 80 MB。
  • ID:成员行 17 字节而不是 41 字节;映射表 440 MB。

8. 代价

  • 签名的私钥成了最要紧的东西。 谁拿到它,谁就能是任何人。换钥匙时,新旧两把要同时有效一段时间。
  • 吊销只在连接时检查。 已经开着的连接,要靠 IM 主动去关;漏关的,要等它下次重连。
  • 多了一个续期的路径,它在 App 服务端很慢的时候也得能用。
  • 注销和合并要传到 IM。 Ana 注销了账号,她发在群里的消息还在别人的时间线里,显示成“已注销的用户”还是删掉,是产品和法律的选择。两个 App 账号合并时,IM 很难把两个 ID 的历史合成一个,通常把旧的 App ID 指到留下的那个 IM ID 上,旧 IM ID 当作别名。

9. 其他答案

  • App 的服务端用共享密钥签:腾讯云的 UserSig 用 HMAC-SHA256,把应用 ID、用户 ID(最长 32 字节)和有效期,用应用的密钥算出签名;正式环境必须在服务端生成,文档里的例子有效期 180 天(腾讯云文档)。Stream 的 Chat 也是在服务端用 API 密钥签 JWT,默认永不过期;SDK 通过“取令牌”的回调续期;吊销用 revoke_tokens_issued_before,和令牌里的 iat 比(Stream 的令牌和吊销文档),和第 5 节的时间戳是一回事。共享密钥算得更快,代价是 IM 也握着能签令牌的那把钥匙。
  • IM 发令牌,App 的服务端去要:OpenIM 的 App 服务端带着管理员令牌调用 get_user_token,用户得先在 IM 注册过;返回令牌和有效期,例子里是 90 天,IM 自己记着令牌的状态(OpenIM 文档)。
  • IM 直接接受 App 签的 JWT 登录:开放协议 Matrix 的服务器 Synapse 有一种非标准的 org.matrix.login.jwt 登录,用 sub 指明用户;文档的例子用共享密钥(HS256)验(Synapse 文档)。
  • 直接用 App 的用户 ID:腾讯云和 OpenIM 都让 App 自己定用户 ID,少一张映射表。只服务一个 App、ID 又不长时,这样更简单。
  • IM 自己管账号和密码:用户要再注册一次,IM 也要存密码。和 App 是一家时没必要。IM 本身就是产品时,账号只能自己管:Telegram 用手机号登录,验证码发到这个号上(Telegram API:登录);它的公开 API 能按会话一个个退出登录(第 16 章的设备表),或退出当前以外的全部(auth.resetAuthorizations)。那是一个会话一个会话地吊销;第 5 节是用一个时间戳,让此前签的令牌一起作废。

10. 这一章的决定

网关知道了谁连上来、连在哪。可手机不是一直在线的:App 退到后台、从 Wi-Fi 换到 4G、被系统杀掉,连接都会断。下一章:App 的生命周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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