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5 章
已读回执
Ana 给 Ben 发了一句“周六几点出发?”,他读了没有?她在徒步群里发了集合地点,500 人里谁读了?
这一章是初稿:作者还在逐章校对,内容和数字可能会改。
Ana 给 Ben 发了一句“周六几点出发?”。过了半小时没回,她想知道:他是没看到,还是看到了没回?
她又在徒步群里发了集合地点。500 人里,有几个人读了?
这就是已读回执:发消息的人看到别人读没读。第 14 章记的是 Ana 自己读到哪;这一章反过来,把别人读到哪告诉她。要定的是:回执从哪来,推给发的人,还是等她来拉。
1. 先看产品要什么
| 产品 | 要看到什么 |
|---|---|
| 社交 App,单聊 | 我发的消息下面一个“已读”;可以在隐私设置里关掉 |
| 社交 App,群 | 什么都不显示;或者“几人已读”,点开看是谁 |
| 办公 IM | 每条消息谁读了、谁没读,要留着,还能催(第 39 章) |
| 客服 | 坐席看客户读没读(第 43 章) |
| 语音消息 | 这一条“已播放”,和读到哪无关 |
单聊简单,只有一个读者;群复杂,读者多,看的人少。这个系列的主线是社交 App,群最多 500 人。它这样选:单聊显示“已读”;群里点开一条消息,显示“几人已读”和名单。
2. 从读到哪算出来
先想到的做法,是每条消息一个回执:Ben 的手机每显示一条,就报一次“这条读了”,服务端再转给发的人。OpenIM 的群已读回执就是这样:手机报上来一串消息 ID,服务端按“谁读了哪条”记下,再转给群里其他人。
在徒步群里,一天 1,000 条消息,500 人都读,就要记下、转出 50 万个“谁读了哪条”。
第 14 章已经给每人每个会话记了一个读到哪(read_seq,已读游标已读游标read cursor每个人在每个会话里读到了哪一条。存在服务端,同一个人的几台设备共用,用来算未读数和已读回执。和同步游标不是一回事。在术语表里查看),它说的是“这个 seq(会话里每条消息的序号)以前的我都读了”。一个位置盖住了前面所有消息:开放协议 XMPP 的显示标记是“到这里为止的所有消息”,Matrix 的 m.read 也是“更早的都读了”。
所以回执不用另记,从读到哪算:
- 某条读了没有:这个人的读到哪 ≥ 这条的 seq。
- 几人读了:读到哪 ≥ 这条 seq 的人数。
比如五个人的读到哪是 [9, 7, 7, 3, 12],第 7 条有 4 个人读了。徒步群要存的只有 500 个数。
剩下的问题是怎么送到发的人那里。单聊和群答案不同。
3. 单聊:推,而且要可靠
Ana 和 Ben 的单聊里,“周六几点出发?”是第 58 条。Ben 读到了它,第 14 章的读事务把他的读到哪改成 58。这一章在同一个事务里再记一行待办(第 11 章的做法:先记下,后台再做),由它去改 Ana 的会话记录会话记录conversation record每人每个会话一行:置顶、免打扰、这个会话的最新 seq,以后还有读到哪。进群、退群、改设置时写;从第 11 章起,来了消息也改(写上最新 seq)。每次改动给这个人的记录版本加一。消息本身不在这里。在术语表里查看(每人每个会话一行):
UPDATE conversation_records
SET peer_read_seq = GREATEST(peer_read_seq, 58), version = <Ana 的下一个记录版本>
WHERE user_id = :ana AND conversation_id = :ben_chat;
- 随会话同步走。 涨了 Ana 的记录版本记录版本record version每人一个递增的号,会话记录每改一次加一;取号时锁住这个人在 users 里那一行,所以版本的先后就是提交的先后。手机记着自己拿到的版本,回来时问“这之后改了哪些”,被拉进的新群、来了消息的会话都在这里出现。在术语表里查看,她的每台设备下次同步就拿到;在线的顺手推一下。手机丢了推送也不怕,同步会补。
- 只往上涨。 晚到的、重复的待办,什么也不改,和第 14 章的读到哪一样。
- 为什么用待办,不在读事务里一起改。 第 11 章取记录版本,要锁住这个人在 users 表里的那一行。Ben 的读事务要涨他自己的记录版本,先锁了 Ben 的行,再要 Ana 的行;同一时刻 Ana 在读 Ben 的消息,她的读事务先锁了 Ana 的行,再要 Ben 的行。两个事务各等对方放手,谁也等不到,就是死锁。按用户 ID 排序加锁能避开,可一次读就要锁两个人;待办一次只锁一个,读的人也不用等。
Ana 的手机拿到 peer_read_seq = 58,她发的、seq 不超过它的消息,下面都显示“已读”。
Telegram 的单聊也是推一个位置:updateReadHistoryOutbox 带着“读到的最大 ID”,还带着 pts。pts 是 Telegram 给每个账号的更新序号,来消息、删消息、对方读了,都让它往上涨;手机记着自己到了哪,发现跳号就把缺的补回来,和第 11 章的记录版本是一个思路。带了它,这条“已读”丢了也能补。
4. 群:不推,点开再数
能不能像单聊一样,把每个人读到哪推给群里每个人,让每台手机实时显示“几人已读”?
算一下徒步群:500 人,按每人一天看这个群 20 次算,就是 1 万次读到哪变化。每次推给另外 499 人,一天约 500 万次推送,是这个群一天消息推送(50 万次)的 10 倍。
可真正想知道的,只有发消息的人,而且她只是偶尔点开看一眼。所以群里不推,等她点开那条消息时再数(下面把这条消息的 seq 叫作 s):
- 几人已读:会话记录上按“会话 + 读到哪”建一个索引,数一个范围:这个群里读到哪 ≥ s 的有几行,不算 Ana 自己。最多 500 行。
- 是谁:同一个范围,取出用户 ID。
- 只数这条发出时在群里的人。 后来进群的人,读到哪从进群那条开始(第 14 章),比 s 大,却从没见过 s。第 12 章给每人每段在群时间记了一个成员区间成员区间membership range一个人在一个群里能看的那一段 seq:min_seq 是第一条,max_seq 是最后一条(还在群里就不设)。入群和退群像消息一样占会话的一个 seq,所以每条消息该发给谁、谁能翻到哪条历史,都按这一段算,和什么时候去算无关。全群也有一对:max_seq 是最新 seq,min_seq 以下谁都看不到(第 12 章)。在术语表里查看(min_seq 到 max_seq),按 s 落在谁的区间里过滤。
Telegram 也是拉:messages.getMessageReadParticipants 返回谁读了某条消息,只在成员不超过 chat_read_mark_size_threshold(默认 100)的群里有,回执只留 chat_read_mark_expire_period(默认 7 天),文档说是“为了保护用户隐私”(client configuration)。
主线群最多 500 人,读到哪本来就为未读数存着,多数一次不多花存储。所以这里的人数和时间上限,是隐私上的选择,不是成本上的。
群消息下面要不要一个勾
有的产品在群消息下面也显示状态。从读到哪都能算,都不算 Ana 自己:
- 有人读了:别人的读到哪里最大的那个 ≥ s。上面五个人最大是 12,12 以前的都是“有人读了”。
- 都读了:在群的人里最小的那个 ≥ s。最小是 3,只有 3 以前的是“都读了”。
Telegram 的超级群会推一个 updateReadChannelOutbox:“到这个位置为止,发出的消息都读了”。它不带 pts,不在可补的序列里;会话列表上另有一个 read_outbox_max_id(dialog),下次拉会话时能拿到。
主线建议群消息下面不放勾,只在点开时显示几人已读。要放,就在打开会话时按上面两条算一次,不推。
5. 一个位置说不出的
- 什么时候读的。 读到哪只有位置,没有时间。要显示“10:42 已读”,就得按人按条记时间。Telegram 返回的每个读者都带一个时间(
readParticipantDate)。 - 跳着读的。 第 14 章里,Ana 点 @ 直接跳到 4,900,读到哪还停在 4,800。她其实看了 4,900 那条,@ 她的那个人却看不到“已读”,这是错的一面;中间跳过的 99 条也不会被说成“读了”,这是对的一面。
- 语音放没放过。 这是每条一个的状态,和读到哪无关。Telegram 用单独的
messages.readMessageContents告诉发的人“听过了”。
6. 关掉已读回执
Ben 在隐私设置里关掉已读回执。他的读到哪不能不存,第 14 章的未读数要用。关掉的意思是:
- 不把他的读到哪抄到 Ana 的记录上;
- Ana 问“谁读了”时,不把他算进去。
开放协议 Matrix 有现成的一种:m.read.private,记着读到哪,但不发给别人。
主线建议对等:关掉的人,也看不到别人的已读。Telegram 的“读的时间”就是这样:自己不让别人看读的时间,也就查不了别人什么时候读的(messages.getOutboxReadDate 的 YOUR_PRIVACY_RESTRICTED)。
7. 算一下
- 存的: 徒步群每条消息一个回执,一天 50 万个;按位置,全群 500 个数,约 6 KB。
- 单聊: 每次读到哪变了,多一个待办,改 Ana 的两行(取版本号的 users 行和会话记录)。读到哪变一次,至少要收到一条新消息(第 14 章),所以就算每次读都是单聊,v2 高峰(每秒 139 条消息,每条平均送到 6.67 个人)也只有每秒 927 次、1,853 行,约占一台存储写入能力的 9.3%;算上待办自己那一行的一插一删,是 3,707 行、18.5%。
- 群: 点开一次,读一个最多 500 项的索引范围,约 6 KB。
8. 代价
- 单聊每次读多一次写。 每次读到哪变了,都要改对方的记录,对方的设备多同步一次。
- 群里多一个索引。 会话记录上的“会话 + 读到哪”,每次读都要跟着改。
- 群里的已读不是实时的。 点开时数的是那一刻;想看着数字涨,就得重新点开。
- 说不出时间,也说不出跳着读的。 办公 IM 要的“谁没读、什么时候读的”,得按条记(第 39 章)。
9. 其他答案
- 每条消息一个回执。 OpenIM 的群回执、要“谁什么时候读的”的办公 IM。精确,代价是回执的条数等于消息数乘以人数。
- 每次读都推给全群。 “几人已读”实时在涨。十来个人的小群可以;500 人的群一天约 500 万次推送。
- Telegram。 单聊推位置,带
pts,可靠;超级群推位置,不带pts;“谁读了”点开再拉,只在不超过 100 人的群、7 天内。 - 群里不做已读。 很多社交产品的大群就这样,什么都不用存。
10. 这一章的决定
已读回执随会话记录送到 Ana 的每台设备。可这些设备各自收到了什么?她用手机发的消息,电脑上怎么也有?新买的平板,第一次登录要拉多深?下一章:多端同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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